強制劇情觸發

拍賣會當天清晨，林悅醒得比鬧鐘還早。

窗外天還是灰藍色的，花園裏的槐樹在晨風裏搖晃着最後幾片葉子。她坐起來，把帆布袋裏所有的東西重新檢查了一遍——現金、備用手機、充電寶、壓縮餅乾、水。然後她拉開窗簾，看到花園側門上那把黃銅鎖還挂着。

一切都和昨天一樣。但當她去洗手間洗漱的時候，她站在鏡子前面握了一下牙刷——手指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拍。她愣了一下，又握了一次。這次正常了。

她站在鏡子前面看着自己的手，心裏升起一種不怎麽舒服的預感。那種"慢了一拍"的感覺說不上來是為什麽，更像是身體在提醒她：今天不一樣。

早飯桌上陳媽煮了紅豆粥，又蒸了一屜小籠包。林悅吃了不少，沈墨言坐在對面看報紙，偶爾擡頭看她一眼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外套，領口別着一枚銀色的領夾——比平時正式一些，像是也知道今天這個日子有些分量。

"趙秘書九點到門口。"他放下報紙，"拍賣會十點開始。"

林悅點點頭："我準備好了。"

上午九點整，趙秘書的車停在門口。林悅和沈墨言一起出門，上了後座。趙秘書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："林小姐今天氣色不錯。"她笑了一下："可能是昨晚睡得早。"

車子駛過城市早晨的街道，陽光從樓宇的縫隙裏斜斜地照進來。林悅靠着車窗看着外面——那些行道樹、路口、行人、自行車——她在這個世界裏已經生活了一個多月了。有些街道她走了很多遍，有些面孔她開始眼熟。

車在永昌拍賣行門口停下的時候，林悅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開車門。

拍賣行裏面比籌備會的時候熱鬧了許多。一樓陳列廳的玻璃櫃被重新布置過，重點拍品各自陳列在獨立的展臺上，燈光打在上面，把每一件首飾、每一幅畫都照得好像在發光。工作人員穿着統一的深色制服在各處穿梭，來賓陸續入場，登記臺前排着不長的隊伍。

沈墨言帶她上了二樓。他們的位置在正對舞臺的左側包廂裏，視野很好，能看到下面一樓所有的展臺和通道。蘇念還沒到，但林悅看到了二樓西側靠窗的那個位置——蘇念提過她會坐的地方。現在那裏空着，桌上放着一杯還沒動過的茶。

她收回目光，在包廂的椅子上坐下來。沈墨言坐在她旁邊，手裏翻着拍品目錄。

十點整，拍賣會正式開始。

前面十幾件拍品按順序走得很流暢——一幅山水畫、一對青花瓷瓶、幾件玉器，起拍價都不低，但競拍不算激烈。林悅坐在包廂裏一直安靜地看着下方，視線偶爾掃過二樓西側那個位置。蘇念還沒有出現。

到了第十一件拍品的時候，林悅注意到自己的手放在了膝蓋上，指關節微微發白。她低頭看了一眼——她沒有在用力，是手指自己在收緊。

她試着活動了一下手指，關節的僵硬感稍微松了一些，但那種"身體比意識先動"的感覺又回來了。和早上刷牙的時候一樣，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試着接管她的控制權。

彈幕飄過。

【系統開始預熱了！重要節點前它會提前激活NPC的"劇本行為程序"！】

【姐妹注意你的手！如果它開始做你沒想做的動作，立刻用另一只手壓住它！】

林悅把左手壓在右手上面。手背冰涼，指尖微微麻木。她沒有聲張，只是換了個坐姿，把兩只手都放在桌下。

第十二件拍品是那幅顧淮提過調整時間的那幅畫，起拍價公布之後競拍了兩三輪就落錘了。然後是第十三件——

"第十三號拍品：藍寶石項鏈。"主持人的聲音從樓下傳來，"主石為斯裏蘭卡産天然藍寶石，重約8.2克拉，配鑲鑽石，整體造型簡約典雅。起拍價——"

林悅的耳朵捕捉到了那個數字。她的右手在桌下又收緊了一瞬。

藍寶石項鏈。來了。

她偏頭看了一眼沈墨言。他的目光落在樓下展臺上那枚藍寶石吊墜上，表情沒有明顯變化。但他翻拍品目錄的動作停了。

"沈總。"她開口，聲音輕而平穩，"這條項鏈——"

"我知道。"他打斷了她，但語氣沒有生硬的意思，"你想說什麽？"

林悅的手在桌下握緊又松開。她來的時候想過很多種"如果項鏈出現"的情況，想過怎樣判斷他會不會舉牌、怎樣在舉牌之前找借口離場、怎樣讓蘇念在西側窗口配合掩護。但現在項鏈真的出現在展臺上的時候，她發現她有一個更直接的問題需要确認。

"你打算拍它嗎？"

沈墨言沒有立刻回答。樓下已經開始有人舉牌了——價格在往上漲，主持人報數的節奏不緊不慢。

"我原本沒打算拍。"他合上拍品目錄，"但如果你想要——我可以拍。"

林悅的心跳停了一拍。這不是原書的劇本。原書裏沈墨言拍項鏈是為了送給蘇念，是為了完成"白月光回歸"那條線。但此刻他說的是"如果你想要"。

"我不要項鏈。"她說，"我不想你拍它。"

樓下競價的勢頭放緩了。主持人正在報倒數第二遍當前的價位。沈墨言看了她一眼，然後他放下目錄，靠進椅背。

"那就不拍。"

主持人落錘了。項鏈被另一位競拍者拍走了。

林悅的手在桌下慢慢松開。她呼出一口幾乎不被人察覺的氣息，後背的汗意慢慢涼下來。

彈幕飄過。

【劇情節點被卡住了！男主沒拍項鏈，原書"送項鏈→送人"的鏈條斷了！】

【系統現在會啓動備選方案！林悅小心！它不會這麽容易放棄！】

【姐妹你還有多少時間？如果項鏈沒被沈墨言拍下，那"送走"的觸發條件不成立……但系統可能會改成別的觸發方式！】

林悅喝了口水。她的目光掃過二樓西側靠窗的位置——蘇念依然沒有出現。

然後她注意到了。二樓東側走廊盡頭那扇通往花園的門——在籌備會的時候是鎖着的，但現在門把手上挂着一塊小小的"維修中"的牌子。而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微光，像是有人在裏面。

她放下水杯站起來。

"我去一下洗手間。"她對沈墨言說。

他點了一下頭，沒有多問。林悅走出包廂，沿着走廊往東側方向走了一段，确定沈墨言的視線被包廂的隔板擋着之後，她加快了步伐。

東側走廊盡頭那扇門前，她停住了。"維修中"的牌子挂在門把手上，字面朝外。她伸手握住門把手——涼，但沒鎖。輕輕一擰，門開了。

門後是那條通往花園的走廊，和她上次走過的一模一樣。但走廊靠左側的牆壁上貼着一張紙，用黑色馬克筆寫着四個大字："別走這裏。"

字跡她認得。是蘇念的筆跡。

林悅盯着那四個字看了兩秒。然後她關上門，轉身往回走。她必須盡快找到蘇念——她還需要知道"別走這裏"的原因是什麽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